淺談十八世紀英國文學 III

(作者:闕帝丰老師 / 逢甲大學  外國語文學系)

本系列的前兩篇文章介紹了兩部以男性角色命名的小說。在接下來的兩篇文章中,筆者將介紹兩部以女性角色命名的作品。然而,這兩部作品中的男主角都相當值得玩味。因此,此兩篇文章討論的重點依舊會放在這兩部作品中的男主角身上。

第一本要推薦的小說是海伍德(Eliza Haywood, 1693-1756)在1724年發表的《范德萊納》(Fantomina; or Love in a Maze)。《范》一書的有趣之處在於發現小說同名女主角范德萊納如何透過不停的變裝來轉換自己的身份,以便將男主角包伯萊澤(Beauplaisir)玩弄於股掌之間。包伯萊澤在小說中被塑造成一名典型的十八世紀浪蕩子(libertine)。身為一名稱職的浪蕩子,包伯萊澤在小說中不停地追求新的女人,並且在厭倦她們之後立刻頭也不回地拋棄她們。在這看似傳統浪蕩子至上的故事情節中,海伍德巧妙地讓范德萊納「扮演」這所有的女性角色。換句話說,包伯萊澤所追求且得手的「眾多」女性,其實都是范德萊納一人。雖然說,范德萊納後來因為懷孕不得不把這一切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以及知會孩子的父親包伯萊澤,但後世學者們依舊認為《范》一書展現強烈出的女性自覺。然而,此小說的貢獻並不止於此。海伍德對於包伯萊澤的刻畫,也讓讀者們看到「浪蕩子」此一名詞的演變。

相較於復辟時期(Restoration period)那群挑戰體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浪蕩子們,十八世紀的浪蕩子們在追求個人愉悅的同時多了一份「良善的心」(good nature)。此一良善的心跟本系列第二篇文章的「多愁善感情緒」有所不同。浪蕩子的「良善」體現於其理解對方的處境後,進而願意「暫時退讓」的決定。然而,這樣的決定必須建立在其愉悅的追求可以被滿足的先決條件之下。在小說中,當包伯萊澤以及范德萊納第一次見面時候,包伯萊澤從一開始堅持要范德萊納陪他過夜,到後來因為相信了她所編的故事,所以「勉為同意」她離開,但他也同時要求范德萊納承諾下次不會再發生一樣的事情。對照同時期其他浪蕩子相關小說,讀者們可以發現海伍德對於此一男性角色的描繪相當到位。換句話說,透過閱讀《范》一書,讀者們對於十八世紀的壞男人以及女強人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認識。這也是我推薦海伍德《范德萊納》一書的主因。

淺談十八世紀英國文學 II

(作者:闕帝丰老師 / 逢甲大學  外國語文學系)

在本系列的第一篇文章中,筆者簡略地介紹了斯莫里特《克林克探險記》的內容及其重要性。其中,筆者特別談到了《克》一書所呈現出的「十八世紀男性典型」。談到十八世紀男性典型,就必然會談到「多愁善感男性」(sentimental man/ man of feeling)此一文學角色類型。在十八世紀小說的類型中,「情感小說」(sentimental novels)是非常重要的文類。其主要內容在呈現主角如何「感性地」去面對身邊的人事物。此類型小說的最主要功能在於讓讀者們在閱讀的過程中,能「感同身受」這些多愁善感角色們的美麗與哀愁,並且進一步地內化這些情緒,成為一名多愁善感的人。

在本次的文章裡,筆者要介紹的情感小說是麥肯齊(Henry Mackenzie, 1745-1831)於1771年出版的《多愁善感男子》(The Man of Feeling)。推薦這本小說的第一個理由是它不到150頁,所以是本小巧好讀的小說。另外一個重點是,《多》一書點出了「多愁善感情緒」(sentimental emotion)的優缺點。小說主角哈雷(Harley)的柔情體現於其幫助那些他認為身世或境遇悲苦之人。舉例來說,當哈雷造訪十八世紀英國著名的瘋人院伯利恆(Bedlam)時,他除了震攝於眼前所見之景象外,也在聆聽其中一位院友的故事後崩潰大哭。之後,當一名風塵女子求助於他時,他立刻抵押自己的懷錶來換取前者的一頓溫飽。除此之外,哈雷也幫助這位風塵女子與她的父親重修舊好。然而,這樣的大善人卻也因為其善心而被不肖之徒佔便宜。但是,哈雷最大的挑戰不是來自於他人,而是自己。在小說中,哈雷對女主角沃爾頓小姐(Miss Walton)一見傾心。然而,其多愁善感的特質讓他「過度地」小心,以致於對這段感情踟躕不前,直到即將因病過世時才向沃爾頓小姐傾吐愛意。

先不論哈雷的諸多行徑是否合乎常理,其感性的行為模式讓讀者們看到「男性典型」溫柔的一面。相較於斯莫里特在《克林克探險記》透過「年齡」的方式來讓讀者們對於十八世紀男性典型有更深入的了解,麥肯齊的《多愁善感男子》則是讓讀者們看到十八世紀男性角色的多元情感。

 

延伸閱讀:

 Tobias Smollett (1793).The Expedition of Humphry Clinker . London : printed for J.           Sibbald.
   https://s.yam.com/GSzAx

淺談十八世紀英國文學 I

(作者: 闕帝丰老師 / 逢甲大學 外國語文學系)

對於大多數的讀者們來說,「十八世紀英國文學」可能是一個很陌生的詞彙。每當筆者在校外演講說到自己的專長領域是十八世紀英國文學時,很常看到底下聽眾一臉疑惑的樣子。在稍微好一點的情形下,還會有聽眾提到《魯賓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 1719)或是《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 1726)。這兩本小說確實可算是十八世紀英國文學的經典作品,但在這兩本小說之外,其實十八世紀英國文學還有許多饒富趣味的作品。為此,筆者試圖透過「淺談十八世紀英國文學」系列的四篇文章,來向大家介紹幾本值得深入閱讀的十八世紀文學作品。在本篇文章中,筆者將介紹《克林克探險記》(The Expedition of Humphry Clinker, 1771)這本小說。

斯莫里特(Tobias Smollett, 1721-1771)在《克》一書中,透過主人翁布蘭伯(Matthew Bramble)的視角來闡述故事的內容。與同期同類型小說相比,《克》一書最大的特色是主要敘事者並非是小說的同名角色。然而,這樣的差異也凸顯出斯莫里特在這本小說所傳達的重點與其他同期小說不同。在《克》一書中,我們看到布蘭伯為了治好自己的痛風,以及保護自己的姪女莉蒂亞(Lydia)而走上了遊歷英國的旅程。此旅程在意義上來說,跟十八世紀年青男子為了成為一名有豐富閱歷、並且準備好進入社會的紳士(gentleman)而進行的壯遊(the grand tour)類似。兩者的主要差別在於,布蘭伯的類壯遊之旅主要是為了讓名有一定社經地位的中年男子,成為能「修身」且「齊家」的十八世紀男性典型(masculine ideal)。這裡的「修身」指得不只是布蘭伯的道德高度,也與其的健康情形有關。至於「齊家」的部分,則包含其如何照顧家中老小,以及安排自己的退休生活。

 

延伸閱讀:

1. 丹尼爾.笛福(Daniel Defoe) (2017)。魯賓遜漂流記。新北市:遠足。
   https://s.yam.com/GRG9G
2. 強納森. 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 (2005)。格列佛遊記。臺北市:商周。
   https://s.yam.com/9jB4V
3. Tobias Smollett (1793).The Expedition of Humphry Clinker . London : printed for J.           Sibbald.
   https://s.yam.com/GSzAx

搶救飯碗大作戰──古代的考試秘笈

(作者:林俞佑老師/國語文教學中心)

學測作文、公職考試的作文,是兵家必爭之地。文章寫好一點,可以分發到好學校或好的單位,所以坊間必定有許多的作文、公文範本,任君挑選。

其實,這類的書籍不是現代才出現的產物,只要有考試,就一定會有考試秘笈。啥咪!古代就有這種累死人不償命的玩意。是的,最早的考試秘笈可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一開始有考試制度,就有考試秘笈。你說,中國人是不是很懂得商業的供需理論。

話說,中國考試制度始於隋朝,完備於唐朝。看倌,猜到中國最早的考試秘笈應該出現在什麼朝代了吧!沒錯,就是唐朝。當時,國家的考試以試賦作為人才篩選的主要科目之一,要求讀書人一定要能懂得修辭學與聲律,這樣寫出來的文章優美又好讀。也因為寫好律賦有金榜題名的可能,當時的人無不爭相學習,故出版了許多考試用書,如《賦樞》、《賦格》、《賦門》等這類的書籍,讓人們一學就會,寫出一篇好文章,一舉成名天下知,光宗耀祖,當個七品芝麻官。

科舉,作為登堂之鑰,也賦予個人社會地位和家族獲得鄉紳的身分途徑。因此元代高明有感而發地寫下「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的句子,古時科場中激烈的競爭,不亞於中國的高考,臺灣的學測或許多的公職考試。大家為了搶飯碗,可是爭破頭,只為了拿到那張長期的飯票。

有趣的是,古代一放榜後,市井街道就立即販售當科狀元的文章。據宋代《湘山野錄》記載:

北宋年間,有一位名人過世,歐陽修幫他撰寫了墓誌銘,再由書法家蘇舜欽謄寫之後,刻在石碑。蘇舜欽寫完之後,沒想到歐陽修的原稿,立即被書商給買走。有天,歐陽修在開封定立院看到自己的文章,非常驚訝,轉頭問寺僧怎麼會有這篇文章。寺僧非常淡定說:我花五百文買到的。歐陽修非常生氣轉頭問隨行的友人說:「以我的名氣怎麼只有賣五百文。隨行友人也笑著回答:永叔敢情是忘記,當年中舉時,大家爭相模仿你的考試作品,市井叫賣,一篇文章也才賣兩文,你現在一篇賣五百文,算是非常多了。」一講完,歐陽修就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由此可見,考試過後的人氣商品,可是這些新科舉人(進士)的文章哩!

目前,逢甲大學圖書館收藏顧廷龍所編《清代硃卷集成》就是清朝康熙年間到光緒年間的考試作品,蒐錄各種不同考試級別的試卷。每份試卷前列附考生的履歷,紀錄考生的姓名、字號、行第、出生年月、籍貫、師承傳授等。緊接著,記載科考的科份、考試名次、主考官的姓名與官階,最後才是評語與試卷文題及內容。

當韓愈吃了生猛海鮮後,似乎不太開心,這是為什麼呢?

(作者:余風 老師 / 逢甲大學 中國文學系)

韓愈流放到潮州,飲食文化如同台灣,他卻不開心?

台灣的美食中,「海鮮」可說是國人自豪的台菜料理之招牌,尤其是快炒、清蒸,甚至是生食,皆有海鮮料理的影子。吃海鮮,講究的就是新鮮、生猛,川燙活蝦、章魚或者是生蠔,都是價格不菲的高級料理。大家有沒有想過,那些國文課本裡的歷史文人,如果有機會享用台菜料理,會有什麼感想?雖然我們無法回到過去,但是總是有一些史料留傳下來,例如大家耳熟能詳的唐朝那位韓愈大大!是的,就是撰寫《師說》的昌黎韓愈,因為諫迎佛骨的事情,差點被唐憲宗判死,好在韓愈還算做人成功,朝中竟然一票人馬跳出來幫韓愈請願,最後皇帝認為「有教化的可能」,廢死成功,韓愈被流放至潮州。

潮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當然不是屏東縣的那個冷熱冰好吃的潮州鎮,而是位於廣東、福建交界之處的潮州,附近還有漳州、泉州,都是先民渡海來台的原鄉。「潮州」對於大唐帝國而言,是個什麼樣的概念呢?首先,它在東南沿海一帶,而且與中原地區隔著南嶺山脈,對於位於關中地區的唐朝都城而言,潮州就是化外之地,就好比現在我們看西伯利亞。所以當韓愈被貶到潮州時,心中強烈的無力感,是可想而知的。他在〈潮州刺史謝上表〉提到:「颶風鱷魚,患禍不測。州南近界,漲海連天;毒霧瘴氛,日夕發作。」潮州有颱風,有鱷魚,有患禍,有毒霧瘴氣,根本就是不適人居的地獄,而且後面甚至說「居蠻夷之地,與魑魅為群」,他覺得潮州除了是蠻夷之地外,還要與妖魔鬼怪生活在一塊,聽起來好像有一點天龍人心態。

既然許多台灣人的先祖來自潮州,那麼現有的台菜料理,也應該都來自潮州吧?沒錯!古代對於潮州菜的特色,有「鹹雜」之謂,像是菜脯、冬菜、鹹蛋、鹽水白肉、醃製蝦菇、醬油蜆、醃黃瓜等,根本就是咱們吃清粥小菜的配料了!又如「粿品」,像是紅桃粿、筍粿、粉粿、菜頭粿、油粿、豆粿等,也都是台灣料理常見的美食。當然,東南沿海一帶,「海鮮」自然是不可錯過的美食!早在晉朝張華的《博物志》,就記載了一段話:「東南之人食水產……食水產者,龜、蚌、螺以為珍味,不覺其腥臊也。」「東南之人」即是東海沿海一帶的居民,「水產」即是「海鮮」,「龜、蚌、螺」則是海鮮常見的貝類美食,而且「視為珍味」,張華特地說明「不覺其腥臊也」。換句話說,對於北方關中的居民而言,這些貝類海鮮應該是相當腥臊的。

韓愈不但討厭海鮮,還列出討厭程度排行榜

當韓愈被流放到潮州之後,自然也只能吃潮州當地的特色菜。當韓愈吃了這些海鮮之後,他的反應跟張華一樣嗎?還是有獨特的見解呢?這位韓老爺,特地寫了首詩給他的好朋友,一位掌管音樂官職的協律郎「元十八」,詩名就叫〈初南食貽元十八協律〉,其中的「初南食」是題目中的主旨,也就是韓愈第一次吃到南方沿海食物的心得文:

 

鱟實如惠文,骨眼相負行。

蠔相黏為山,百十各自生。

蒲魚尾如蛇,口眼不相營。

蛤即是蝦蟆。同實浪異名。

章舉馬甲柱,鬥以怪自呈。

其餘數十種,莫不可嘆驚。

我來禦魑魅,自宜味南烹,

調以鹹與酸,芼以椒與橙。

腥臊始發越,咀吞面汗騂。

惟蛇舊所識,實憚口眼獰。

開籠聽其去,鬱屈尚不平。

賣爾非我罪,不屠豈非情。

不祈靈珠報,幸無嫌怨並。

聊歌以記之,又以告同行。

 

這首詩提到了七樣食物,包括鱟、蠔、青蛙、蒲魚、章魚、干貝,以及蛇,都是韓愈不曾見過或吃過的。對他而言,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就像是火星來的一樣「莫不可驚嘆」,讓這位曾任唐朝中央官的大爺感到非常驚恐。於是,韓愈依他認為的「奇怪」順序做了排名,第一名是「鱟」。「鱟」是盛產於中國東海沿海一帶的貝類生物,金門現在還成立了鱟的保育區。它有著像炒菜鍋一樣的大甲殼,並帶著一根細長如劍的尾巴,因為公、母常常併結一起行動,又稱之為「夫妻魚」,所以韓愈以「骨眼相負行」描繪之。

對韓愈而言,海鮮長相最可怕的第二名為「蠔」。大曰蠔,小曰蚵,其實在養殖的時候都差不多,成千上萬的蚵殼,攀附於養殖的木棍山。對台灣而言,不論是蚵、蠔,都是美味的食物;對韓愈而言,好可怕!可能是密集恐懼症發作。這些蚵殼或大或小,或成群結隊,所以是「蠔相黏為山」,像小山一樣多,裡面卻是「百十各為生」的蚵蠔。

第三古怪的是「蒲魚」,即是魟魚,菱形長相帶著像蛇一樣的尾巴,眼睛和嘴巴長在不同的面,所以「口眼不相營」,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奇怪的生物,真是大開韓愈的眼界!

第四名則是上文提到的「青蛙」,竟然和「蝦蟆」是一樣的,而且可以入菜,想必田雞上桌時,韓愈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另外還有「章魚」(章舉)、「馬甲柱」(即是干貝,其殼如馬甲,故名之)等,全部呈現其最怪異的樣貌,光是寫到這裡,韓愈已經受不了了,所以後面數十種就不說了,反正都是一些奇形怪狀而且一輩子沒見過的食物。

想必大家應該能體會到韓愈的心情了吧,一個人來到異鄉,看到一輩子從未見過的古怪食物,要吃下肚,還真需要極大的勇氣!雖然這些食材對台灣人而言,大部份都是見怪不怪,甚至是珍宴佳餚,可是你可有想過有一天你跑到東南亞,被要求吃下蟲蟲大餐時,能怎麼辦?鼓起勇氣當成打怪嗎?沒錯,韓愈就是這麼做的,「我來禦魑魅」就是他入口海鮮料理之前的心情,翻成白話就是「我來跟這些鬼怪們打架!」只是雖要「禦魑魅」,韓愈卻也吃得很道地,使用南方的調味烹煮,將這些水煮川燙的章魚、生蠔、干貝等水產料理,蘸著桔醬、辣椒調味的鹹酸醬汁一起吃,各位讀者應該口水要流下來了吧?可是,韓愈吃了之後,卻是「腥臊始發越」,愈吃愈腥,愈吃愈臊,那種感覺,應該如同吃了瑞典的鯡魚罐頭般,腥臊味在嘴裡久久不散去,此時此刻也無心細細品嚐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吞下去,於是「咀吞面汗騂」,一面吞著食物,一面冒冷汗,就像汗流涔涔的千里馬一般。我們習以為常的美食,韓愈卻是一面吃,一面還冒著汗,一面不要不要地喊。

故事的結局是什麼呢?韓愈之所以會去潮州,就是他的〈諫迎佛骨表〉,歷來都被國文課本視為忠臣死諫的正義典範。可是韓愈到了潮州,被生猛海鮮折磨後,便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悔過書〈潮州刺史謝上表〉給皇上,一開始就直接說「臣以狂妄戇愚,不識禮度,上表陳佛骨事,言涉不敬,正名定罪,萬死猶輕。」白話就是「我這個沒見識又狂妄自大人,不知道禮教,竟然趕上表迎佛骨的事,真是大逆不道,應該要定罪,而且判我死罪還只是輕判!」整封悔過書用盡各式華麗的言詞,以不同的形式自我數落,最後「伏惟皇帝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憐之,無任感恩戀闕慚惶懇迫之至。」還是希望皇帝法外開恩,讓他離開潮州這個海鮮太生猛的地方。唐憲宗收到悔過書之後,大概也氣消了,十個月後便以特赦之名,將韓愈調回內陸,最後仍回到了朝廷任中央官職,甚至升官到京兆尹兼御史大夫。至於韓愈之後會不會經常回味起讓他印象深刻的潮州菜,就只有他知道了。